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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宅圈破壁】他的青春情懷,建構於理性──淺談我在《敗北女角太多了》中看見的文學手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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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敗北女角太多了》,我23年看過最喜歡的輕小說,同時是我24年最期待的動畫。 等首播的這個星期,何其撕心裂肺,領悟了什麼叫七天如七年,有夠可怕。所幸第一集豪不意外的展現規格外的火力,也順利搶下問鼎當季霸權的參賽資格。腦粉如我,除了當晚把小說從Bookwalker找出來重刷,還到處海巡分享老八有多可愛。 儘管如此,我對這部作品的喜愛還在熊熊燃燒,因此想藉由文本分析,討論一些我熱愛這部作品的原因。除了傳教,也想透過話題正熱時,分享一些我的文學觀點。 以下討論必然劇透,建議至少看完小說第一卷,比較安全。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 防雷時補個沒用的洨知識:老八在第一集結尾為什麼突然拿起竹輪咬了一口? 因為故事舞台位於愛知縣豐橋市,而豐橋竹輪聞名日本,可能是種地方特產的置入行銷。 但也可能只是製作組想讓可愛的老八咬棒狀物。 以下正文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 對我來說,敗北的選材本身是很勇敢的。校園戀愛喜劇本來就是ACGN中的大潮,就連解構戀愛喜劇的佳作都層出不窮;無論是從腳色開始重構的異世界舅舅,還是拆解戀愛情節的理科生墜入情網故嘗試證明,抑或是試圖顛覆架構的喜歡本大爺的就你一個,都是對於戀愛喜劇優秀的逆向操作。在優秀作品輩出的領域裡,想要引人注意,顯然就必須很特別了。 而敗北之所以特別,在於他選的切角,並不是像上述三部,企圖破壞戀愛故事成立前或進行中的要素,而是之後。 我私心很喜歡這種憐憫,在其他作品中的功能性角色,還有什麼可能性?還能有什麼故事?如此對於配角,甚至是反派的同情,延伸到她們所能發展的故事,讓敗北從出發就開始充滿挑釁:主角們不互相談戀愛的作品,還算是愛情喜劇嗎?但不斷描述配角失敗的愛情故事,也能算愛情喜劇吧?換句話說,我認為敗北的內容,其實是在擴張整個愛情喜劇的描述對象。 當然,其實可以用一個更貼切的標籤來形容敗北──青春喜劇。 光是動畫第一集,我相信多數人對於喜劇這個標籤不會有異議。什麼差點抓到華戀胸部、餐盒是手工的之類的梗,至少令我捧腹大笑。回到原作,這種詼諧的調性確實在整部作品中隨處可見。但有趣的是,故事本質上是建立...

【詩理斟酌】我讀不懂辛波絲卡的中譯本,可能因為「真實」什麼都不懂。

 前幾天,在翻找舊照片時,從臉書上看到十餘年前我曾分享 Derek Walcott的詩作。 〈無限的愛〉 總有一天 你會興高采烈地 站在家門前,站在鏡子面前 迎接自己的到來 和他相視而笑 並對他說請坐。請吃飯。 你會再一次愛上這個作為陌生人的自己。 為他倒酒。遞上麵包。把你的心交還給他 交還給這個一生都愛著你的陌生人 這個你一直忽略的人 這個真正了解你的人。 你會在書架上、照片中、絕望的日記裡 找到屬於你們的情書 然後,他會從鏡子裡面走出來, 坐下來。和你一起享受生命。 我根本想不起來,當初到底是在哪裡看到這首詩的,更別提這是誰翻譯的版本。但詩依然很好,那深刻的比喻貫穿全詩,全然為一個動人的真理服務,很觸動我。 但,終究對我來說,這是另外一個體系的作品。我沒辦法用我的價值觀、審美觀,對這首詩進行熟悉的文本分析。這不單只是語言或翻譯的問題,說實話,我一直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太被小看了。 脈絡其實很簡單,不管是原生性地對傳統詩學傳承的厭倦,還是地緣政治上的意識形態鬥爭,若有在觀察現今詩壇,外語詩的閱讀與仿作越來越盛行。這是很生態演化的一件事,我並沒有要批判這個發展背祖離宗。只是,我不能理解的是,撇開感覺,那個所謂的「好」,該如何被建立? 有兩種情境,第一個就算你精通那一國語言,你也會因為沒有該語種的文化脈絡,而不見得真的能跟其中的美共鳴。另一個是,那我們就完全相信隔閡,用我們的本位去建立一套閱讀某個語種文學的審美標準。 不得不說,第二種很有佔領的意味,把譯本視為一種新的獨立文本,多少有些蠻橫的味道。當然,學界已經不把這類方法算做研究手段,例如台灣文學研究已經不會再透過譯本研究日治時期小說。 可是,作為一位獨立的讀者,我們的評析只為自己負責。真實,或者說真相,在私人的理解與感受領域真的有這麼重要嗎? 回頭來看,難道母語使用者,就算具備與作者相同的文化血脈,就真的能觸碰到最裡層的真意嗎? 真實,必然只是一種想像。不過我們也不能否認其中有程度的差別。回到第一種情境,前提就是建立在我們相信這更接近作者的本源。而且我相信,同樣將張若虛的〈春江花月夜〉翻譯成相同程度的日文與英文,日文母語者顯然更能感受英文母語者看不見的情意。文化有親疏遠近,這或許很篤信文學的血統論,也要有某些條件同時達成,才會有其顯現的可能。 如果我們把目光從空間轉向時間,在相同的文化流傳下,我們真的能毫無阻礙...

【詩理斟酌】如果詩的世界中存在真理,那多殘忍。(1)

若我真的要成為魔王,還是得解開這幾個結,就在我想通之前,記錄幾則我在寫作時思考的問題。 首先有問題的是自然。白居易哀嘆生死兩別,他說:「君埋泉下泥消骨,我寄人間雪滿頭」,雪雋永了他的哀働; 葉慈感慨生命有限,他寫:「But I grow old among dreams,/A weather-worn,marble  triton/Among the streams.」時間的無情仍是嶄露在風雨和溪流之間; 楊牧在〈爽約一〉中寫「徘迴,南風確定將循環路過/帶星星布滿牆頭才知道爽約後悔」南風、星子依然為情緒加溫。 一千年上下,數萬公里內,自然作為表達美的平台或媒介,就是如此被依賴。但當然,我並不是否定其他媒介的存在,而是想要知道,在我們怎麼走上這條路。美的探討太古老而太複雜,我沒有太多的理論武器在其中掙扎,只能任由身體感覺胡謅。 即便作為感覺,我還是靜下心來思考,自然作為美的施展媒介,能夠跨越各種差異的必然是什麼?這種近乎本能的依存,是否揭露了群體意識中的某些規則? 再然後,自然之美與將物譬喻為自然以表達美,兩者本質上有差異?如果我們選擇隔著紗幕表達美,紗幕本身是否存在美?如果有,那它的美又是什麼? 所以就會讓我想問,自然即美? 但這一系列看似抬槓的提問,只是指向我向前往的最後問題的手段:若我們捨去自然作為象徵,美還有什麼表達方式? 為什麼一直在這裡糾葛? 老實說,我沒有很信「橫的移植」那一套,畢竟那最後只是技法的學舌。有些根植於文化基因的事物,哪有那麼容易移植?然而,當我回望古典文學,這個命題卻又龐大到難以吞嚥。或許是我太糾結脈絡,終究只是想找到所謂「其他手段」,或是直面情感,想在這短暫的詩行中,直接曝露它的美。 這是第一個結,我試圖擺脫對自然的依賴。 第二題,如何「疊合」? 畢卡索把不同角度的臉,畫在同一個平面上;杜象在下樓梯的裸女二號,把不同時間狀畫進一幅油畫裡; 時間、空間,在繪畫史的行進中,被找到一種重疊的表達方式。我在思考的,是文字能做到這件事嗎? 我曾經嘗試把自己不同年紀所寫的詩句壓縮成一首詩,但那太個人了,好像沒有時空那種絕對的中立性,所以無法同時展現立體派的那種「變化」。 回到疊合,我一直在問自己,這將會是目的還是手段?去追求一種多樣態的共時性,他會是想要表達什麼?還是會是屬於表達什麼的呈現方式?我對美術一竅不通,只通過這等皮毛想要去窺探立體派...